第章
玉珺这话,听在旁人耳中,免不得有些看破红尘的味道。
公孙韵盯着她怔怔看了半响,心中猛然一跳,深深看着她暗示道:“你可莫要做傻事,后妃自戕乃是大罪,你莫要一时糊涂带累了太子。”
这话说的太过直白,玉珺闻言一怔,旋即笑了。
“劳娘娘关怀,臣妾不会如此的。”
公孙韵古怪地看了她一眼,似并不信她所说的话,可是即便还想再劝两句,场面上的话头已经断了,她们之间也不是能细细谈心的关系。
她稍顿了顿,晃了晃拉着太子的手,高傲地扬起下颚,似是不在乎般:“去同你母妃一起走罢。”
儒祈抬头看了看皇后,见她面上不见试探之意,便把视线投在生母身上。
在他记忆之中,从未有过在众人面前站在生母身边的时候,他牢记自己是养在皇后膝下的,有些规矩必须得守着。
但此刻母后愿意准他靠近生母,他心中欢喜又忐忑,应了一声是,缓步要朝着生母方向走去。
“不必了,太子理应跟在娘娘身边。”
玉珺率先开了口,让刚迈出一步的儒祈脚步顿住。
儒祈还小,但她能听的明白皇后的意思,这是还怕她会做傻事,不好明着劝她,便想着用她的孩子来让她歇了心思。
可这一次,儒祈第一次没有等皇后的吩咐,自己主动做了决定。
他想跟生母亲近,想在此刻有名正言顺的理由,让他能同生母走在一处。
所以,他顿住的步子再一次迈了出来,向生母靠近,不等生母准允便拉上了她的手。
他仰起头,眸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甚至握过去的手竟带着点颤抖。
玉珺垂了眼眸,与之对视的刹那,避免不了起了身为人母的心软。
她看着儒祈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她会将他甩开的模样,不由得轻叹一口气,轻晃了晃被儒祈拉着的手:“太子这是做什么?”
儒祈睫羽颤了颤,没答话。
他其实理应说一句,这是奉了母后的命,可他却莫名意识到,这句话若是说出了口,生母定会将他的手放开,两难之间他只能沉默着,然后拉着生母的那只手更紧了些。
实际上这个年过去,儒祈也不过才六岁,生在天家又得皇后教导,让他更为守礼古板,可若是放在寻常人家,他这般大的年纪应常在母亲怀中依偎着才是,哪里能像现在这般,不过是同生母拉手并行,竟成了件出格的事。
玉珺抚了抚他的手背,对皇后回以一个笑,算是应了下来。
皇后视线在二人身上游转一圈,自觉做了件很是大度仁善的事,由宫女搀扶着迈过了月华门。
玉珺收回视线垂眸看了一眼儒祈:“走罢。”
儒祈乖乖点头,走路时故意离她近了几分,面颊蹭着她大氅的狐毛边,闻着她身上清沁的味道。
“母妃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玉珺下意识应了一声,便听他道:“母妃可不可以不要讨厌儿臣。”
他的语气终于不再是故作大人般的深沉,有了他这个年纪会对娘亲有的依赖与小心翼翼。
这样的他,让玉珺的心更软,似被一直手攥握住轻轻捏揉,酸疼之余让她说不出更为狠心的话语。
这是她的孩子,她到底是做不到似对帝王那般恶语相向,而儒祈也并没有那般令人憎恶,他只是与皇后更亲近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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