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“生了!是个公主!”
产婆的喊声落下,我手指顿时僵住。
公主,不是皇子。
我筹谋了这么久,竟还是落了空。
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哽塞。
不急,还有机会。
我垂眸掩去眼底的失望,面上换上了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“好,赏赐云美人。”
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。
慕容聿听闻是个公主,竟比得了皇子还要欣喜。
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,亲自给孩子取了名字,赐号太平,又下旨封了公主。
赏赐流水般送进云美人的宫殿。
自太平公主降生那日起,慕容聿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。
不过月余,他便能下床走动,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。
宫里很快便传开了。
说太平公主是祥瑞降世,生来就带着福气,才能将陛下的病气尽数冲散。
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,连前朝的大臣都跟着附和,纷纷上书请求厚待公主。
转眼便是太平公主的百岁宴。
凤仪宫设了盛大的宴席。
慕容聿抱着襁褓里的公主,坐在我身侧。
小家伙粉雕玉琢,一双眼睛像极了他,正咿咿呀呀地抓着他的手指。
慕容聿忽然侧过头,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“禾姐姐,朕想遣散后宫。”
我夹菜的手一顿,抬眸看他:。
“陛下何出此言?”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公主,眼底浮现温柔的笑意。
“这些时日朕缠绵病榻,时常怀念我们少时的岁月。”
听到慕容聿的话,我不由想起了从前的点点滴滴。
他是先皇后难产生下的遗腹子,打小身子就弱。
先皇怕他养不大,便把他送到姜家的武堂学武,想让他强身健体。
我是姜家唯一的女儿。
自小在武堂里长大,骑马射箭,舞刀弄枪,是武堂里出了名的小霸王。
整天领着一群小孩称王称霸。
那天,先生领来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。
穿着一身锦缎衣裳,站在一群糙小子里,像只误入狼群的兔子。
我长这么大,从没见过这般粉雕玉琢的人儿。
当下就来了兴致,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。
可他的身子实在太差了。
我带他去河边钓一次鱼,回来他就能咳嗽大半个月。
陪我跑一趟马场,他就能躺上三天起不来。
我急了,趁爹爹不注意,偷偷绑了京城里最有名的神医,逼着人家给他调理身体。又日日拽着他练武,从扎马步开始,一点点教他拳脚功夫。
那时,他跟着我,吃了不少苦,身子却一点点硬朗起来。
“要是没有禾姐姐,就没有今日的我。”
慕容聿忽然握紧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“从前是朕糊涂,看不清自己的心,贪图新鲜好奇,那些美人半点比不过禾姐姐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,目光灼灼地看着我。
“这段日子朕想明白了,那些莺莺燕燕,于朕而言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”
“朕这辈子,只想和禾姐姐长相厮守。”
沉寂已久的心猛烈跳动。
我死死盯着慕容聿的眼睛。
那眼里,仿佛只有我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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