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子的第一周,我体会到了什么叫饥饿炼狱。
每天的伙食,清水煮白菜,配上一碗难以下咽的糙米饭。
没有油,没有盐,更没有一块肉。
3块6的极限预算,被孙秀兰执行得比法律还要严格。
因为严重缺乏营养,我根本分泌不出一滴母乳。
半个月后,女儿终于达到了出院标准,被接回了家。
因为没有母乳,她饿得整夜整夜地哇哇大哭。
那哭声,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剜着我的心。
那天中午,我饿得有些发虚。
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浓郁的肉香。
我扶着墙走出去,看到孙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。
砂锅里炖着排骨汤,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,香气扑鼻。
那是回娘家度周末的小姑子李倩爱喝的。
我咽了一口口水,感觉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。
我走到厨房门口,声音近乎哀求。
“妈,我实在没奶水,孩子饿得一直哭。”
“你能能不能给我盛一口汤?就一口,让我发发奶。”
孙秀兰拿着汤勺的手顿住了。
她转过头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冷笑出声。
“给你喝?你配吗?”
“这是我用自己的退休金买的,专门给我家倩倩补身体的。”
“你一个一天只配吃3块6的赔钱货,还想喝排骨汤?”
说完,她端起砂锅里熬剩下的几块骨头连带着一碗浓汤。
全倒进了阳台上那只泰迪犬的狗盆里。
“吃吧吃吧,乖儿子,你可比某些不下蛋的母鸡强多了!”
看着泰迪欢快地舔舐着肉汤,我浑身血液瞬间凉透。
我转身走进书房。
李浩正戴着耳机,在电脑前兴奋地敲着键盘打游戏。
我走过去,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李浩,算我求你,你给我买一罐奶粉吧。”
“孩子已经连着喝了两天米汤了,她会饿死的!”
李浩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。
“没看我正打团战吗?烦不烦啊!”
“没奶水那是你自己身体不争气,关我什么事?”
“喝米汤怎么了?我小时候也喝米汤长大,不也活得好好的?”
他重新戴上耳机,对着麦克风大喊:“上啊!守塔!”
完了还不忘再嘀咕一句。
“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,妈不是给了你3块6的指标?”
“你自己规划不好,怪谁?”
回忆突然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我的脸上。
当年他一穷二白,我攒一年奖金给他配了这台高配电脑。
求婚时他单膝跪地,发誓会把我当公主宠一辈子。
如今,这个男人连一罐奶粉都不肯买给他的亲生骨肉。
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袭来。
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累,我剖腹产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。
我感觉自己在发烧。
浑身发冷,牙齿都在打颤。
我踉跄着走回卧室,抱起床上因为饥饿而啼哭不止的女儿。
小小的她,像一只干瘪的猴子,没有一点婴儿的圆润。
“宝宝不哭妈妈在”
我感觉天旋地转,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。
伴随着怀里微弱的哭声。
我双腿一软,眼前一黑,重重地倒在了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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